主题: 小 镇

  • 诗人张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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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9/1/10 10: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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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镇

                                  张晓虎

   车在九峰镇街道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我又见到了这个位于秦岭山脚下的美丽小镇。

    变化真的很大。街道两旁增添了一些装修精美的店铺,尤其是饭店和超市,很是引人注目。 宽阔平整的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鲜花盛开,比以往更加美观。街上车来车往,行人笑语不断,到处都是热闹繁华的景象。

    站在位于街道东边的九峰中学门口,我不禁热泪盈眶,心如潮水,思绪万千。几年前,我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工作,由于种种原因,心情沉郁,孤单寂寞失落惆怅是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如何都难以逃脱。当学生们面带笑容一声声甜甜的“老师好!”在耳畔响起;同事们客气热情友善亲切的话语犹如三月春风;校领导平易近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更让我感动不已。。。。。。渐渐地,我那颗冰冻的心终于被融化了,心情有了很大转变,抬头挺胸,重拾自信,久违的笑容又出现在了脸上——我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工作生活,为了心中的梦想再一次努力拼搏,做生活的强者,在风雨里变得坚强!我还年轻,怎么能因为生活中出现的那一点儿挫折打击而消沉下去呢?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每个人都一样,没有谁的人生道路会一帆风顺十全十美。大雪压青松,青松且挺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花时。

    和我同住一室的音乐老师陈撑位很喜欢拉小提琴,而且经常陪伴身患疾病的母亲跳舞锻炼身体。我初到九峰中学工作时,人生地不熟,也有些不适应,陈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虽然都是些零碎小事,却让我心生感动。他50多岁的年纪,中等个儿,面容清瘦,性情温和,与人为善,沉默寡言。他的父亲很早就病故了,母亲是外地人,勤劳善良坚贞,一个人守寡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且都一个个成家立业,后来年纪大了,身体患有多种疾病,神志不清,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游走,迷失方向,被好心的乡邻发现后及时送回,才躲过了生命危险。陈老师每天早上骑自行车从家里赶往学校,晚上又从学校骑自行车赶往家里,风雨无阻,一年四季天天如此。

    一天上午放学后,他笑着邀请我去家里做客,我见他十分热情诚心诚意,不好推辞,便点头答应了。考虑到他有身体多病的老母亲在家的缘故,我决定在学校外边的小商店里买一些糕点水果做为礼品捎带上,算是一点儿心意吧,然后,再去他家。陈老师的家在九峰镇北边的起良村,离九峰中学大约10多里路的样子,骑自行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很普通的一个农家小院。三间旧瓦房,陈旧的朱红色的门窗,院子里有几棵白杨树。他的媳妇正在家里打扫卫生,走来走去,忙个不停。他那满头白发瘦弱多病的母亲则坐在自家门口,不住地向外面张望,似乎在等待儿子的归来。陈老师放好了自行车,缓缓地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子笑着说道:妈,我回来了,这是我们学校的张老师,新来的!”怕母亲听不清楚,他大声说了两遍。我急忙上前问好。他的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的媳妇笑容满面,走过来请我在门口的小饭桌旁坐下,随后,端来了热茶,并且把一盒香烟与一个打火机放在了小饭桌上。农家人的热情好客与真诚和善令我心中温暖无比,一霎时,陌生感荡然无存,说话也就随和多了。他家的后院里有一棵梨树,花开得十分茂盛,芬芳扑鼻,在绿叶的陪衬下,美丽异常。此外,还有几只可爱的小鸡走来走去觅食吃;小花猫则卧在一旁闭着眼睛懒洋洋地睡大觉,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悠闲美好,令人观之精神愉悦心情舒畅。

    饭后,他搀扶着母亲慢慢地走到门口坐下,转身走进偏方取出小提琴,站在母亲身旁,深情地拉了一首《慈祥的母亲》,悦耳动听。他的母亲一直面带笑容,抬头望着身旁拉小提琴的儿子。这就是亲情关爱孝顺了,对于一位年过七旬没有多少文化的农村老人来说,能否听懂理解感悟已经不再重要,她完全可以从儿子的善行中感受到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感恩回报。之后,他放下小提琴,打开了书桌上面放着的录音机,在优美的音乐的伴奏下,和母亲在家里的客厅跳起了交谊舞——慢三步。她用手搀扶着母亲,脸上笑容绽放;他的母亲也一直笑容满面,在儿子的搀扶引导下缓慢地挪动脚步,这就是天伦之乐,这就是普通人最大的幸福!母亲抚养儿子起早贪黑风里雨里受尽了艰苦,儿子成家立业感恩回报理所当然。坐在一旁观看着的我触景生情,非常感动,不由得笑出了声,手拍个不停。

    回到学校后,我将陈老师孝敬母亲的事情写了一篇新闻通讯,用电子邮件发给了省报的新闻编辑部。没想到,竟然引来了省市电视台、报刊杂志社记者们频频采访,陈老师一下子成了当地的孝亲模范,轰动一时。学校还特意为陈老师举办了一场《九峰中学孝亲模范陈撑位报告会》,陈老师在台上真情流露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的人生故事,尤其是对身患重病母亲精心细致的照料,台下掌声不断,气氛热烈。

    最令人难忘的是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记者魏永红的采访。他先是来到了我和陈撑位老师同住的教师宿舍,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又去教室观看了陈老师的音乐课教学,拍了几段视频。采访结束后,魏记者又跟随陈老师来到了他起良村的家中,想实地查看一下了解得更加全面细致一些。晚上,陈老师在自家院子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学校的老师和乡亲们如约而至。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陈老师的农家小院里热闹异常,欢声笑语不断,如同欢度一个盛大的节日。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亲友聚会的好机会,是孝心感恩回报把大家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看看别人想想自己,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担任九峰中学九年级英语教学且兼任班主任的武文老师,是一个热心人,备受师生喜爱,有口皆碑。他从教20多年,经验丰富,极有爱心,成绩突出,获奖无数,是九峰中学赫赫有名的骨干教师、优秀班主任,省、市、县先进教育工作者。每一天起早贪黑校园内外忙个不停,却始终笑容满面,所到之处,点头问好声不断。行走在九峰镇的大街小巷,过往行人纷纷挥手致意,如此情景,不得不令人惊喜感叹——做人理当如此方好!

    一段时间后,我与武老师渐渐熟悉起来,继而成为了良师益友。他家离学校并不遥远,可是,为了学校的工作却很少回去,一门心思扑在了教育事业上,家里的庄稼活儿、照管父母孩子、门户人情等,全由妻子一人承担。武老师对公益活动非常热心,他是九峰中学唐仲英爱心活动小组的辅导员,活动频繁,成绩突出,荣获了很多奖项。有幸我也参加了一次,跟随武老师带队的九峰中学唐仲英爱心小组走进了陕西省科技大学的校门,游览了校园的美景,参观了科技模型阅览室,并且观看了大学生上课情况,以及校园内开展的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很全面细致地了解到了当代大学生在校的学习生活状况。参观结束后,师生们兴致勃勃地游览了大雁塔、小雁塔,合影留念,让镜头记录下了一段美丽多情令人终生难忘的瞬间。此外,我还多次跟随九峰中学唐仲英爱心活动小组去山上植树、看望孤寡老人、宣传表演、义务劳动等,虽说很辛苦很累,然而,心里却十分快乐,生活丰富多彩,视野开阔,在帮扶献爱心活动中充分感受到了社会大家庭的文明、和谐、美好,人间自有真情在,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何家寨村在九峰镇的北边,与公路相连。每到学校开展“学雷锋、做好事、看行动”的时节,武老师总是笑容满面,去至村委会办公室打扫卫生,或是上街宣传、办黑板报、义务劳动做好事奉献爱心。很多时候,他都邀请我一同参加,共享社会生活义务劳动带给人精神上的愉悦。

   未到九峰中学之前,经常在当地的报刊杂志上拜读张弘老师的大作,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九峰中学的校长。初次见面印象极好:清瘦的面容,双目炯炯有神,眉毛很浓,高鼻梁薄嘴唇,身材高挑,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理应在这文化书香气息浓郁的学校里工作,也必定是一位各方面都很出色的校长,我心想。他的房子里有几幅书法作品,苍劲有力,潇洒飘逸,气度不凡,仔细看时,才发现落款为“张弘”;学校教学楼上不同年级的教室门口也有几幅他写的书法作品,内容都是古今中外的名人名言,或是与学习、生活、交友、品德、修养有关的诗文,这对于学生的教育起着感染潜移默化的作用。心系教育,情满校园,张校长以身作则,爱校如家,为全体师生做出了表率,赢得了全体师生及学生家长一致好评。在全县抽考和一些大型文体活动比赛中,九峰中学连续不断频频获奖,声誉很高,这无疑是全体师生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当然,和张校长的辛勤付出科学管理密不可分。

    一天上午,我正在房子里为学生批改作业,张校长打电话说让我去他的办公室一下。我立即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笑着说:“你爱写文章,九峰镇政府需要个写材料为单位做宣传的人,我想推荐你去,你考虑一下,要是愿意的话,给我回个话。”

    太突然了,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要说,去九峰镇政府工作变换一下环境也挺好的,对于爱好写作的人而言,多一些生活体验开阔视野是很有必要的。然而,我刚来九峰中学不久,这样合适吗?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笑着说:“谢谢张校长厚爱,这是件大事,我好好考虑一下再给你回话。”

    一个星期后,张校长亲自带领我步行去了九峰镇政府,准确地说是九峰乡政府,后来才改成了九峰镇政府的。九峰镇政府在九峰中学的西边,相距约半里路的样子,所处位置在同一条线上,门朝北开,很方便。按理说,我一个人去也就行了,他是学校领导事务繁忙,和我也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可是,他却坚持和我一同前去,这让我心里很是感激,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时令已是5月中旬,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和张校长缓步而行,心里真的又是喜悦又是激动,还有一些紧张慌乱夹杂其间。这将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要好好珍惜,努力工作,发挥个人特长才能,不辜负张校长一番美意精心栽培才是。

    就这样,我从九峰中学借调到了九峰镇政府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

    崔书记是我在九峰镇政府见到的第一个人,他中等个儿,四方脸,浓眉大眼,短发,身穿白衬衣蓝裤子,精明干练,沉稳睿智。虽说是领导,却态度和蔼话语温和,平易近人。他问了一下我的大致情况,便让我回去准备一下,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了再来上班。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天后,我带着行李铺盖卷儿走进了九峰镇政府的大门,成了宣传组长,负责镇政府各类信息的汇总上报。

    不久,三夏大忙来了,镇政府全体工作人员起早贪黑不分昼夜地忙碌着。开会、宣传、检查、排解矛盾纠纷、维稳信访、扶贫问苦。。。。。。每一样都很重要,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懈怠。包村干部天天下乡,吃住在村。我是写材料搞宣传工作的,自然要走村入户去至田间地头查看、拍照、做记录,紧接着,回单位整理材料上报县局。这是体验生活加强锻炼自我提高的大好机会,我异常兴奋,精神焕发,信心十足,将此项工作干得热火朝天,还真是累并快乐着!一份付出一份回报,第一个月,九峰镇政府信息上报工作评比名列全县第一,此外,我采写的有关三夏大忙的新闻消息、通讯也纷纷刊发在了《金周至》、《陕西农村报》、《陕西日报》上,广受好评。

    初来乍到。一切都不熟悉,办公室主任樊朝辉和干事龙海情、张国华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这个门外汉很快就熟悉并适应了镇政府的工作生活,并且干得有声有色。单位领导知道我回家路途遥远,喜欢清静,便特意为我安排了一个略微偏僻的房子,以便于让我更好地开展工作,发挥个人写作方面的特长。樊主任比我大几岁,他是军人出身,转业后进了镇政府,原本就是部队里的通讯员,热爱新闻报道,也发表过很多散文随笔,颇有才华,与我一见如故,继而成为挚友。他原本是九峰镇人,后来定居县城,爱人是一位小学老师,儿子正在上初中。由于家在县城单位事务繁忙的缘故,他平时很少回家,一到晚上,便和我聚在一起谈论工作生活、文学创作,无话不说,甚是投缘。他对九峰镇的地理位置经济文化状况非常熟悉,经常带领我去九峰镇辖区的村子开展工作,并且告知我村子里的民间故事、名胜古迹、名人趣事等。我对此很感兴趣,便利用空闲时间将搜集到的材料进行加工整理,撰写成散文随笔寄给当地的报刊杂志社,均有发表,也算是为当地的文化宣传事业尽了一点儿绵薄之力吧。

    一天上午,《周山至水》杂志社编辑马选红来到九峰镇政府赠送刚出版的杂志,此前见过几次面,彼此都很熟悉。在办公室略坐片时,他说想去何家寨村看望一位热心公益事业的老者,了解一些相关情况,我和樊主任欣然应允,于是,三人结伴而行。在寇老先生家中,竟然很意外地见到了文友寇健全,一下子气氛就热烈了起来,聊得很是热火朝天。寇健全家在九峰,是当地有名的“笔杆子”,曾经在《周至报》社当过记者,很勤奋,作品屡屡见之于报刊杂志上,在一帮文友中极有声望。阳光正好,茶味醇香,不知不觉已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几个起身告辞,寇老先生言说吃顿便饭再走不迟,见他再三挽留热情真诚,我们几个相视一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天中午吃的是陕西乡下人最爱的搅团鱼鱼,口味酸辣,鲜美爽口,还有绿莹莹的野菜呢,真是色香味俱全啊!终生难忘。

    九峰镇政府南边约5公里处有一座桥,夏夜,人们常聚于此,散心纳凉。皓月当空,星光闪耀,山风阵阵,连绵起伏的群山蔚为壮观。四周的村庄灯火辉煌,隐约传来犬吠之声。桥上人来人往说笑声不绝于耳;桥头路边小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桥下溪水潺潺,人们三三两两结伴游玩。不远处的农家乐歌声悠扬,人影晃动,风景如画,好一幅夏夜乡村图画啊!怎能不令人流连忘返深深陶醉呢!偶尔停电,樊主任便和我来到桥头,缓步而行,赏景聊天,山清水秀,凉风习习,此乐何极!

    南千户村过庙会时,晚上,我和几位好友一起去看歌舞晚会。并且,利用演出之前的时间,走访了村里几个贫困户,询问了一下老人赡养子女上学之事,可谓一举两得。看完歌舞晚会后,又看了一会儿秦腔戏,非常尽兴,那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人生最珍贵的记忆。

    当秋天到来时,我和单位几名同事被安排去杨凌培训学习,与全国人口普查工作有关。培训地点是杨凌神农架招待所,食宿统一安排,纪律严明,上午集中签到培训学习,下午继续,晚上分片成立小组交流讨论,紧张而又激烈,几乎没有半点儿空闲时间。最后一天,下午返回时,有人提议说好不容易来杨凌一次,何不借此机会看看杨凌的美景,品尝一下当地的风味小吃呢!大家一致赞成。于是,司机调转车头改道而行,在杨凌城转了一大圈,时间很紧,只能是走马观花了,倒是那几张极其珍贵的合影很有意义价值。如今,每每拿在手上观看,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却又遥不可及,叹时光飞逝,宛若白驹过隙,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感慨万千啊!

    一年后,我调离了九峰镇,来到周至县第七中学任教。由于工作生活诸事繁忙的缘故,很少再去九峰镇,然而,心里却时常挂念,毕竟,那里留下了我人生的足迹,永不磨灭的记忆。

    再一次走进九峰中学,变化真的很大:新盖的教学楼美丽壮观;操场比以前宽阔了许多,地面上被绿色的防护网覆盖;师生宿舍也都换成了漂亮的小楼房;校门口修建了花坛、健身广场、知识观赏园地、车棚等,更有艺术雕塑分布期间,使得整个校园看起来如同一座小小的博览园。曾经与我工作过的一些老师已经退休或是调走了,还有一些老师仍然坚守在这里,默默无闻,辛勤耕耘,为当地基层教育事业贡献力量。看见我,他们全都亲热地打着招呼,印象最深的有:王顺、赵育林、邢飞涛、侯凡会、贾美妮、景卫平等,久别重逢,心里万分激动,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啊啊,我曾经的同事良师益友,谢谢你们的热情、真诚、友善、关爱、帮助,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珍藏在心底,其价值意义比黄金更加宝贵,愿你们一切的一切越来越美好!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挥一挥手,止不住热泪盈眶:再见了,这座位于秦岭山脚下的美丽小镇,我还会再来的,相信,下一次的重逢将会更加激动人心。

                               (20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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